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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5日星期日

蘇賡哲:黃金七十二小時

1930年代初期,中共黨中央和江蘇省委曾秘密紮根上海。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顧順章是周恩來左右手。顧喜歡表演魔術,也懂催眠術,更有人神化他,說他懂遁地術。1931年,顧負責護送張國燾及陳昌浩去鄂豫皖蘇區,完成任務後路經武漢,見有魔術演出,竟一時技癢,不惜觸犯地下工作大忌,毛遂自薦,以「化廣奇」藝名登台客串演出。這應該說是顧順章的天性,一個藝員總是渴望得到觀眾掌聲,顧順章可能更希望用觀眾的掌聲及嘖嘖稱奇,來調劑地下工作緊張的情緒。
武漢台下觀眾中,有前中共黨員尤崇新已向國民黨投誠。他一眼認出了化廣奇就是顧順章,於是顧落入中統特務蔡孟堅之手。顧隨即表示願意投降,背叛中共。蔡知道顧是個大寶藏,可以通過顧把中共地下組織一網打盡。於是保持高度秘密,把顧送往上海,準備指引上海國民黨人搜捕中共地下工作者。預計中共領導層的周恩來、陳賡、聶榮臻等都是萬無一失的釜中之魚。
蔡孟堅保密工夫做足,只打了個電報向上司徐恩曾報告,不料就因為這通電報功虧一簣。徐恩曾那邊負責接收電報的機要祕書錢壯飛,是中共派遣潛伏在中統的間諜。他讀了電報大吃一驚,立即通知周恩來,自己亦逃之夭夭。結果在兩天內,中共地下機關全部轉移,顧順章到上海時已撲個一空,抓不到大魚,倒轉過來,是顧一家婦孺全給周恩來活埋。
這是赤裸裸的武力鬥爭,國共兩黨砍來殺去,死者包括手無寸鐵的婦女和小孩,沒有人站出來指責誰違反了甚麼國際公法。蔣介石殺死左翼作家,罪名只因他們是共產黨員。周恩來活埋顧順章家小時,曾問顧的妻子「跟黨走還是跟丈夫」,顧妻答「嫁雞隨雞」後,就被泥土掩蓋上了。他們用這種手段建立的政權,都被國際社會承認為合法政府。
美軍海豹突擊隊以雷霆萬鈞之勢在巴基斯坦擊斃了拉登,找出拉登的五部電腦,還有大量記憶體。這和當年被國民黨抓到的顧順章一樣,同是一個大寶藏。美軍可以根據其中資料,不動聲色在全球展開大搜捕。很多人說,拉登現時只是恐怖分子的精神領袖,不指揮實際恐怖活動。但對美國人來說,十年前的「911」慘案資料,和當前恐怖活動資料同樣重要。即追究和防止同樣重要。否則就沒有擊斃拉登有助奧巴馬連任的說法了。即使拉登只是精神領袖,他的電腦資料不必有當前恐怖活動情報,只要有以前和今日誰是恐怖分子、藏匿甚麼地方、用甚麼身分作掩護,這就夠了。
如果說從地震後的瓦礫中救人有所謂「黃金七十二小時」,同樣,由顧順章帶領去搜捕共產黨地下工作者,和根據拉登電腦資料去搜捕恐怖分子,也有黃金七十二小時,甚至更短些。後來成為中共十大元帥之一的聶榮臻回憶1931年顧順章叛變後,中共上海中央雞飛狗走四出逃匿的情況說:「那兩三天真是緊張極了。」
奧巴馬和他的團隊卻就是等不了這兩三天,迫不及待地公布了拉登被擊斃的消息。一個寶藏的價值也就去了一大半。長久封鎖消息沒有必要也沒有可能;拉登藏身的巴基斯坦阿伯塔巴德,那裏的人遲早知道是甚麼一回事。但即使只延遲一天公布,對美國在全球捉人都有莫大好處。
    顧順章當年如果不搞政治,相信會是個成功的魔術師。後來他替國民黨勸降丁玲,也要丁玲先欣賞他表演魔術
[2011-05-10]星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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