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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1日星期四

蘇賡哲:古蹟和舊書

小思老師到無錫訪書,失望而返。她說:「明知當今之世,不會有隨手可淘得好書的舊書店」,卻仍然慕「無錫南禪寺舊書街」之名而去,可說是愛書若渴。不久前我曾去過太湖,沒有就近去無錫,是因為聽當地書友勸說「不必枉駕」了。
中國大陸像南禪寺這樣的「新修古蹟」甚多。古意盎然的寺街塔坊,一弄便惡俗不堪。古建築學家梁思成在文革前說過:他滿嘴都是假牙,年紀大了,牙齒總不能太雪白,所以裝配假牙時便故意弄得微黃,看起來會覺得比較自然。所以他主張維修古蹟,也應該像他的假牙般整舊如舊。可惜現在大陸各地只是化舊為新,而且新得奇俗。梁思成泉下有知,一定覺得不如不修。
化舊為新的古蹟,通常有福建莆田人成行成市在賣假古董;此外是沐足店。繁華些的城市古蹟則有美國連鎖炸雞、漢堡包、披薩店和香港周什麼的金飾舖。如果有古書街,就是小思老師所見,教科書和近一、二十年被看舊了的小說充斥其間。值得庋藏的書一本也沒有。萬一有一本,必開天價,還說比「孔夫子」網上書店便宜。以前,窮鄉僻壤的舊書店可能脫離行情,以致要價偏低。現今人人上網,已沒有資訊差別的便宜可拾。
藏書家陳乃乾在《上海書林夢憶錄》中說:「近來書價驟貴、富商大賈群起爭購,視之若貨物、若貲產。以此資利者有之,以此為躉貨者亦有之。」說的是早一個世代的事,但歷史總重復不休。現在有「大款」僱請有眼光的獵書人,買到書向貨倉一扔就算,坐待起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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