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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7月21日星期六

蘇賡哲:從季羨林到吳宓


    季羨林去世,海內外掀起一片狂熱吹捧潮,從「學術泰斗」、「國學大師」到「超級國寶」不一而足。中國歷來有「諛墓」一詞,吹捧去世的人似乎已經是一種傳統。相對於「面諛」,「諛墓」者更可以臉無愧色說:「人都死了,可見我這是誠心讚美,沒有圖謀,不可以嗎?」事實上季羨林在生時,曾多次推辭這些榮銜,謙稱不配。一旦身故,已不能推卻,只好任由人喜歡怎樣強加了。

    此中最荒腔走板無過於所謂「季羨林在任何一方面都是大師」。季羨林曾說自己連國學大師也不是,當然更不願意接受萬能大師的可笑銜頭。除了上帝,世上根本沒有誰在任何方面都是大師。捧出這頂帽子的人,只是顯示了自己的無知。
    話說回來,季羨林有相當具分量的學術著作,無論如何是有學問的人。現在像他那一輩的學者,肯扎實下苦功,在學術上有建樹的人已甚寥落,季又享高壽,因而顯得突出。
    中國留美博士李霧寫《為北大排名一辯》,他說:「北大畢業生在各國名牌大學留學的多,教授印象比較好。當然,我國名校都是出國留學預備班,但是,以筆者個人所見,北大學生還是表現好一些,綜合素質比較高。相對而言,他們知識面比較廣,各方面比較懂事,便後洗手的比較多,謀害教授、同學的暴力事件,似乎沒有參與的。亂七八糟的男女關係也搞得比較少。雖然西方人不管這類私事,但跟老婆打到兩眼青腫進實驗室,別人心裏還是會有看法。」    

    李霧文筆堪稱謔而又虐。「比較好」的北京大學畢業生留學西方,表現出來的優點為他校所無者居然少到連「便後洗手的比較多」也列舉出來,可見乏善可陳到甚麼程度。
    事實上我們生活在加拿大,所見美國、加拿大兩地留學生「謀害教授、同學的暴力事件」可以說層出不窮。我們怎想像得出季羨林留學德國時,便後洗手、不謀害教授和同學,會成為他比其他留學生好的優點。在這種情況下,中國要繼續湧現季羨林那個世代的優秀學者,機會已很微渺。  

    現在大學衡量一位教授的學術水平,也跟上一個世代大不一樣了。教授出版自己的研究成果,已經不受重視,重視的是有沒有論文在核心刊物上發表。表面上這很客觀,核心刊物會聘請相關權威學者審核論文有沒有發表的價值。但和以前注重出版相比,其實失去社會公斷的機會,權威學者畢竟圈子甚小,如果有所偏執,很容易就扼殺了一位學術新星的出現。    有時,公眾認可的大學問家,可能不只沒有在核心刊物發表論文,也沒有出版甚麼學術性著作。
吳宓可以說是一個明顯的例子。據《中國現代學術經典吳宓卷》所附「吳宓先生著述要目」,名滿天下的吳教授只有三本書:1929年的《白璧德與人文主義》是編譯,不是著作;1935年的《吳宓詩集》是舊體詩和詩話;另一本薄薄的《文學與人生》是學生整理出來的講課提綱。這也就是說,不論在核心刊物發表論文也好,印行學術論著單行本也好,吳宓都是不及格的,很難在今天的學界立足。    

    季羨林畢竟比吳宓勤於著述。如果後期在大學中不做行政工作,成就還會更上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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