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13日星期五

蘇賡哲: 清算通識教育


[2015-02-10]溫哥華星島     
    香港佔領運動雖然已被清場,但對「獲得階段性勝利」的建制派來說顯然是一場難忘的噩夢。它的心理震撼在於參加者主力有別於傳統民主派,而是新冒起的年青一代,站在最前面的多是大中學生。 這些年輕人雖然已經被警棍驅趕回家,但是再笨的人都知道,建制派再怎樣勝利,時間總是在年輕人那一邊,建制派對自己會不會是最後勝利者,可以說毫無信心。另一方面,對付傳統民主派,他們已有既定一套行之有效的方針策略,而眼前的年輕人,卻是另一種前所未見的造反者。像日前浸會大學學生,就提出他們不會再出席維園的六四燭光紀念晚會,他們對中國大陸的民主化已失去興趣,只著眼於本土,服膺於城邦自治論,香港大學學生甚至提出梁振英所說的「港獨」主張。 
    香港這些年輕人,顯然比傳統民主派更激進更難應付。痛定思痛之下,建制派不免想檢討在自己掌握著全面管治權之下,為甚麼會冒出這一代造反者,找出原因,然後可以對症下藥,防微杜漸,方能安枕無憂。
    看來,他們不可能自我反省,不可能在自己的所作所為去找原因找答案,而只會把原因歸結於教育問題,即年輕人被教壞了,教成「苦瓜毒豆」。接下來,就是甚麼科目出了問題,數理化不會教學生造反,他們相信最大問題出在通識教育,尤其是偏重本地政治的課程。這是他們的共識,於是有葉劉淑儀出來抨擊「香港的偽通識教育」。
    以前,葉劉淑儀對通識教育沒有好感,但只是批評它範圍空泛難以掌握,流於空談。近日更進一步指中學通識科「缺乏經典研習,依賴胡亂湊合的教材,有損與大學真正通識教育的銜接。」更嚴重的是,她含沙射影地說:「通識教育若不幸所託非人,隨時適得其反,令學生在淺薄的知識基礎上產生偏執狹隘的想法」。如果知道她是在替佔領運動找一個替政府卸責的理由,這句話等於是向中學通識教師發動攻擊。「所託非人」,託的是甚麼人?我看她是指香港教師主力、教育專業人員協會路線下的中學教師。倘若是這樣,建制派可以說是無處可著力,他們不可能把教協成員撤職,換上教聯人馬。
    事實上,教協成員也出自香港教育系統,這樣說來,豈不是大學、師範同樣「所託非人」了。其實,教協一直是講和平理性非暴力的團體,他們沒有鼓吹港獨,也未必熟知城邦論,如果今天的學生比老師激進,那是因為學生知道和平理性非暴力那一套已得不到成效,路走盡了。今年民陣發動的二月一日大遊行,參加者人數只有萬餘,遠不如預期的五萬人,也是這種認知的反映。 
    如果通識教育令學生有獨立思想和批判精神,勇於造無道的權勢者的反,又怎會是所託非人?全世界除集權的專制統治外,都有這種教育。最詭異的是,特區的權勢者都把自己的子女送去美、加、歐、澳、紐的學校,接受這種教育。他們的子女不免會接觸米瑟斯《自由主義的前途》、海耶克的《平等、價值和功能》、弗里德曼的《資本主義和平等》以至更根本的、羅斯福的《四大自由》,他們就不怕自己的子女變成另一個周永康、岑敖暉和梁麗幗?
    我想,這是因為他們的根本打算是子女盡可能留在這些國家當外國人,那些國家沒有梁振英、沒有習近平,變成周永康、岑敖暉、梁麗幗也不會被警棍打。另一方面,他們自己也留過學,但坐上目前的位置,甚麼教育都改變不了椅子指揮腦袋。

2 則留言:

龍象般若 說...

這是不公開的秘密,人前人後兩個樣,一面口說愛國,另一面用腳著草,一面要洗香港學生的腦,另一面送自己子女出埠,己所不欲但係樂施於人!

匿名 說...

八九民運,香港人有英國作後盾,可以隔岸觀火,進可攻退可守,火還沒有燒到身,假若中國有民主,九七後可保香港的安全,這是當時港人的想法,但係時移世易,今天的香港,火已燒到身,可謂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現代香港年青人的心情當然不同於1980年代的年輕人/油脂仔/靚妹仔的心情,今天民主本土化是順應時勢而自然形成,並非當年的香港人特別白癡,而今天的年青人特別醒目!當年民主派天真認為「民主回歸」,其實當時佔大多數沉默的香港人也有責任,不能盡怪民主派,假若盡怪民主派,似乎並不公平!當年的香港社會無人出來「抗爭」,無人反對「回歸」,我猜想因為當年的觀念,無人敢做「漢奸」,而且殖民地的香港人習慣對政治冷感兼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