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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24日星期四

蘇賡哲:從耶穌到猶大

同是多倫多第一報舊文,再斬四兩。
蔡瀾出版了上下兩冊《老友寫老友》,寫的是“外星人”倪匡大哥。事實上像倪大哥這麼有趣的人物,世間恐怕沒有第二個了。歷史上比較相似的是魏晉朝一些名士,但魏晉名士其實不太有趣,不像倪匡所到處必伴隨歡笑。
率性任真往往流于自我中心,招人討厭,唯倪大哥與人無隔,如見膽肝。亦狂亦俠,狂易而俠難,狂俠得兼再加上幽默感,如果不認識他會是我最大遺憾。  1963,由農婦介紹,我在跑馬地《明報》初識倪匡,過了二十多年,才再相逢于香港作家協會。會眾聊天,說到倪震的俊朗,都認為長得和乃父大有距離。倪大哥不忿說,人老了,當然有老的樣子,他年輕時,相貌比倪震還要好看得多。眾人聽了,無不嘻哈絕倒,以為荒誕欺人之談。不料倪大哥掏出銀包中一張泛黃半身照,證明所言不虛。眾友立即面面相覷,半晌出不了聲。  我當然知道,照片中的他,和初識時的樣子相當接近。於是告訴他一個故事:“最後的晚餐”這幅名畫,主耶穌和十二門徒肖像,都是大畫家重金聘請模特兒畫出來的。最早畫主角耶穌,請來的模特兒當然長相善良秀美,氣質充滿慈愛。後來再畫門徒,亦切合聖經中各人身份樣貌。由於畫得認真,歷時很久,最後才畫到出賣耶穌的猶大。請來的模特兒,是個淪落街頭,相貌醜陋兼奸狡陰邪的無賴。整幅畫完成時,扮猶大的模特兒向畫家說:“你好像不認得我了,記得嗎?我就是以前扮耶穌的那個模特兒。”  普通人聽了這故事,即使不因大受冒犯而反目相向,最豁達的大抵也要懌然不樂吧,但倪大哥只是捧腹大笑,連聲說“講得好講得好”。後來,他再向別人展示那幀舊照片時,就再加上一句“看看猶大和耶穌相差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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