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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2日星期四

蘇賡哲:《無悔坦蕩人生》讀後

  中共前外交官陳有為先生這本回憶錄體的近著《無悔坦蕩人生》可讀性很高,但在讀者群中反應不算太熱烈。我們不能期望每一位中共幹部在美國都寫一本像李志綏醫生的回憶錄那麼轟動的名著,李寫的是毛澤東,陳筆下只限於他在新聞界和外交界的經歷,當然局面比較狹小。此外,李醫生是放開來寫,陳先生以滯美不歸的退休外交官,自稱「沒有申請過、持有過和使用過政治避難的身份,沒有做過有害國家的事情,我在外連年發表文章推崇中國發展成就,將功抵過綽綽有餘。」這顯示出他在意識形態上的局限。
他覺得滯美不歸是過,「推崇中國發展成就」是功,然則不推崇中國發展成就,抨擊它的一些陰暗面就是「功」的反面了。

陳先生之所以有此理解,我看是因為他分不開「中國」和「中共政權」之故。一個當了數十年中共幹部的人,即使在美國生活一、二十年,總難免帶有某些思想上的舊烙印。
陳先生說自己在考慮滯美問題時「根本沒有在離開使館之後,要像民運分子那樣充當反華急先鋒來獲取後台老板資助的想法」、「我絕對無意、也不可能產生脫離一種束縛去接受另一種束縛的念頭」。這很清楚可以知道,在他心目中,反共就是反華。另一方面,民運分子是一個群體,為了良心道義參加民主運動流落海外,很多人都是自食其力,也有不少人像陳先生一樣,以獨立自主身分毫無「束縛」地寫評論文章維生。陳先生對「民運分子」的看法,也是他的局限之一。
由於陳有為是中層外交官,我比較注意的是書中一些有趣的細節。黃華曾出任中國駐加大使,按理外交人員以廣結善像為宜,但加拿大一些接觸過他的人多認為他架子很大,充滿「革命Feel」。一般解釋是他在「資本主義腐朽社會」只有這樣才表現出共產黨人的堅定意志。但陳有為在書中說,他雖然很敬重黃華,為黃起草過兩泛聯合國大會的講稿,但無論是討論講稿的草稿或報工作,或參加聯大會議,黃華自始至終沒有跟他打過一次招呼,握遏一次手,沒有叫過他的名字,甚至沒有看過他一眼。看來盛氣凌人是黃華個性、修養的問題,和革命性強不強毫無關係。
陳有為對吳學謙的評價,比黃華好得多。吳學謙的兒子吳曉鏞,89年是國際廣播電臺英語部節目主持人,64日早晨625分,經過他審批,以沉重語調報道了殺戮消息。這項出軌報道,是大家都知道的傳媒自身要聞。中共是講株連家人的政黨,吳曉鏞被抓去坐牢,吳學謙也被錢其琛取代。中共的株連當然不合現代法制觀念,但以專制利益來說,有它「不能明言」的道理。胡耀邦、趙紫陽子女的政治取態;鄧小平、李鵬子女的政治取態,都顯示兩代人具有思想上或深或淺、互相影響的內在關係。
胡喬木是公認的文化界打手,是「左王」之一。但也有人覺得他在御用之餘,本人常有左搖右擺之勢。89學運對他似乎也有點衝擊。當時陳有為以政治參贊身分陪同胡出席訪美活動,住在大使館。使館人員開會,向胡多所提問,胡始終沉默不作答。陳有為說胡使他想起1949年自殺的陳布雷。這是很好的聯想,晚年的胡還肯說點毛澤東的錯誤,陳布雷如不自殺,應不會批蔣。
2011年4月星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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