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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28日星期日

《壹周刊》:解構華叔


本文得自香港人網,但出處應是《壹周刊》非常人語

蘇賡哲與司徒華相識卅五載,去年五區公投烽火初現,他倆與劉天賜吃飯,席間華叔大力支持公投,比黃毓民還要熱切,可是未幾180度轉軚,教老朋友摸不着頭腦。《大江東去》102-103頁披露,八四年許家屯着令新華社副總編輯林風邀請華叔加入共產黨,華叔回信,引中共元老陳雲的文章,表示不一定要入黨,在黨外更方便開展工作。 蘇賡哲將兩者一拼,豁然明朗,「所開展的工作,當然是和共產黨裡應外合的工作。」 六十過外的他說:「公開這封信,震撼力必定非常巨大。什麼是關鍵時刻? 以中共對公投的忌憚來看,五區公投前夕,便是他們使出這撒手鐧,要挾華叔的時刻。」 華叔的誠信被共產黨挾持,因此杯葛公投,可算是香港民主進程上的罪人吧?「我不是判斷華叔有罪無罪,我只是解釋他為何要咁做。當然這只是我的推理,信不信由公眾決定。這個推理令我好痛苦,最好不是事實。」

故事要從一九七六年說起,蘇賡哲與司徒華斥二百萬,在旺角西洋菜街買鋪,開設集雅書店,三年後鋪位升到四百萬,結業賣出,現為味千拉麵,市值二億。那次華叔走了眼,太早賣鋪,但二人自始結為好友,輪到蘇生走了眼:「我作為華叔三十幾年朋友,他從沒向我提起他跟共產黨有任何關係,這是悲劇的來源。所謂悲劇,是指世上有兩個華叔,一個是我與廣大香港市民所認識的,另一個是共產黨所知的。」 華叔生前向他說過,擔心民主派會在公投落敗,失去否決權,這才反對,蘇生認為這非真話:「搞民主運動就要經得起輸,如果你輸,即是香港人贊成政制方案,那我們都要聽選民的意思。」 朋友本有諍諫之義,上面那番話卻不敢跟華叔說,「如果我當他是學生,我會講,但你知道這個人一世做慣老師。」

華叔真的講民主?「他承認經常由他話事,但他指出個機制是民主,他照規章辦,沒有人可以批評他不民主。你當然可以說李光耀民主,他的確是一人一票選出,但選來選去總選到他,只是李光耀會拉你坐牢,華叔不會。」有傳華叔根本心甘情願打殘公投,有意為中共獻出最後一次忠誠,而非被迫,「你忘了一事:之前他贊成公投。所以我不得不指出他有把柄落在人手,而要轉軚這個痛苦的事實。如果你接受我的講法,所有問題迎刃而解。」○三年七一遊行,有人建議留下二萬人在德輔道中,立即要有雙普選。解放軍出動,他們便回家;退軍,他們又出來。其時華叔說了兩個字:「戇居!」現下看來也理所當然。時至去年公投,中共才用這張王牌,「台灣也有台獨集會、遊行,中共沒說什麼;一搞統獨公投,就講明一定要打,可見他們最忌公投。」司徒華生前何不自爆,謝罪,退出政壇,籲請大家繼續鬥爭?「這是聰明做法,但不是華叔性格,他覺得天降大任於他,他要背起使命。」結果懷着秘密去世,「《大江東去》若不出版,中共會再要挾他:『喂,替補機制你都要表態喎!』唔得佢死!一個人在這種壓力下,健康怎會好?」可憐民主黨眾將跟錯大佬,做了傻仔,「民主黨不會承認受華叔影響而轉軚,因為華叔受要挾,他們可沒受要挾。」

弔詭
司徒華對共產黨心中藏之,何日忘之;蘇賡哲逢共必反,早年移居加拿大多倫多,見盡移民叨念中共,歌之頌之,蘇生也不是易與之輩,質問一名僑領,當年向楓葉紅旗宣誓效忠,如今怎可跟五星紅旗擁抱?對方懶洋洋答道:「我宣誓時,腳尖在地面寫個No字。」蘇生居加多年未入籍,○一年中美戰機相撞,愛國人士指責美軍蓄意肇禍,當時他主持電台節目,指美國機比中國機貴得多,瓷器才不願硬撼缸瓦,有聽眾烽煙罵他。節目結束,他立即申請公民資格,今生不做中國人。 據說十八世紀法國作家莫泊桑(Maupassant)每天總跑上巴黎鐵塔吃飯,其實他最憎這座塔,而巴黎唯一看不到鐵塔的地方,就是置身塔內;Bruce Wayne最怕蝙蝠,因而化身蝙蝠俠;華僑媚共,一樣弔詭。 「有次曾鈺成、蔡素玉來多倫多,我和他們辯論,台下有個阿伯不斷罵我反共,後來才知他在大陸被迫害,家破人亡。唯一不怕共產黨,就是變成共產黨支持者;你怕魔鬼,但與魔鬼相擁便不用怕。」華叔每次到當地參加論壇,憤坑總罵:「漢奸!賣國賊!」此刻蘇生想跟他們說什麼?「其實他是你們的同志!」

他指出,昔年斯巴達人願意為了美人海倫開戰;我們的漢皇怕跟番邦打仗,將美人王昭君雙手奉上,就像姑爺仔哄騙女友跟嫖客上床,中國人從來卑劣。他究竟不滿中共還是中國人?「其實我不滿中國人,畢竟中共來自中國人,它得人民擁護才得政權。中共有政綱:『打土豪,分田地。』殺了有錢佬,分其錢財,連知識分子也讚好,有何天理?」或者大家已淡忘文革傷痛,蘇生說了個故事:那女人要剝掉金牙,老牙醫皺眉說:「剝了怪可惜,你想清楚再來吧!」她微微一笑:「不用想了。」用日曆紙包着金牙,逕自走到街角賣米的小店:「沒有現金,我賒的米賬只好用它來還。」老闆說不用急,她已跑到美容院,燙了個髮,那年頭還是用火鉗去燙。回到家中,站在板凳上,頭顱伸進繩套中,柔聲問身旁吊在半空的男人:「看,我又燙了你喜歡的髮。」說罷踢開板凳,使力大了,鞋子飛脫。天未亮,蘇賡哲的媽媽有事去她家,摸到半空那隻赤腳,而那男人是被鬥死的。

喜劇
蘇賡哲是珠海書院中國文學博士,在該校教了五年,同時開設新亞書店賣舊書,「以前新亞隔籬是舞廳,舞廳多客時,書店也必熱鬧,因為兩者都做太太們不喜歡的行業,先生們只有放工才可以去舞廳、書店,週日他們要陪太太,我們生意較淡。」賣書四十年,明白客人心態:「男人逛書店,與女人行百貨公司一樣,付錢那一刻是高潮。高潮過後,買書回家不看;女人買衣服過後不穿,穿來穿去總是那兩三件。」究竟高潮在哪?「男人買書,是買他們很有學問的錯覺;女人買衣服,是買她們很漂亮的錯覺。」早年離婚,九二年帶着兩子遠走加拿大。他透露,香港怨婦雲集楓葉國,丈夫都已返港謀生,她們只好跳排舞、唱粵曲、唱聲樂,都是溝仔的玩意。跳舞溝仔易明,唱粵曲又從何說起?「唱粵曲可以投入郎情妾意的假象入面,而且她們大多年華老去,但化起濃妝便不覺,滿足了她們好靚的錯覺。」唱聲樂沒干係了吧?「她們可能覺得,練聲樂的男人都比較夠氣!」華叔嚴謹,蘇生過癮,「我跟倪匡是好朋友,他講得出:『有什麼比花幾百塊錢就可以叫女人除衫除褲更着數?』你在華叔面前咁講,死梗!倪匡降生於世,唯一使命是逗你笑;華叔降生於世,唯一使命是打救你!」華叔守身如玉;蘇生自言感情生活豐富,眼下沒有固定伴侶,記者說這叫花心,他喊寃:「其實沒有男人想花心,花心不是一件愉快的事,看你有沒有福氣,遇到令你不花心的人。」他在多倫多遇上華僑Lily,正是這種人。

悲劇
二人相處七年,看電影見反派慘死收場,她不喜反悲:「惡人也有父母等他回家。」所以她只能看迪士尼卡通;小孩抹車窗討賞,她一賞就是廿元加幣;到跳蚤市場購物,蘇賡哲講價減了五元加幣,貨銀兩訖,她卻憐憫小販,他只好乖乖將那五元交回人家手上。倪匡、陶傑都讚她好;黃毓民在加國見過她,回港後沒口子向妻子稱讚她;記者還道她是林黛玉。「林黛玉討厭在哀哀怨怨,但她從來沒有,當初不斷咳嗽,不知是肺癆還是肺癌,後來確診肺癌,她舒了口氣:『好彩是肺癌,肺癆會傳染你們。』」蘇生身邊特別多人患肺癌,華叔、珠海書院前校長梁永燊、女伴。前兩者還可諉過抽煙,她卻來得寃枉,「她不抽煙;還有,身邊無人抽煙;還有,肺癌有五種,只有一種沒有特效藥,就是她這種;還有,醫生說他行醫多年,未見過有人不抽煙而患這種。」

去年她五十歲生日後病逝,蘇生跑回香港逃避傷痛。華叔臥病時,他沒探望,「華叔很愛護Lily,一見到我定會問她怎樣,他倆都患肺癌,我若說她走了,會打擊他。」最近毓民到多倫多,也拜祭她。「她過身,我當然傷心,但欣慰她令我知道世上有如此好人,這個欣慰值得我傷心。」蘇賡哲百劫餘生,很看得開:「凡事換個角度看,就開心,悲劇都變喜劇。」華叔車神上身,傷盡人心,如何換個角度,看成喜劇?「以前你以為他無端端轉軚,現在我提供了一個講法。你可以不同意他轉軚,我也不同意,但你起碼知道他為何轉軚,總好過連為什麼都不知。「人與人好多仇怨始於『點解佢變成咁?』有人打劫銀行,你會憤怒,但你若知道他為何淪落到打劫,便不太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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